卷一百八十二

许文岐,字我西,仁和人。祖子良,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。父联枢,广西左参政。文岐,崇祯七年进士。历南京职方郎中。贼大扰江北,佐尚书范景文治戎备,景文甚倚之。迁黄州知府,射杀贼前锋一只虎,夺大纛而还。狱有重囚七人,纵归省,克期就狱,皆如约至,乃请于上官贷之。

◎忠义六

十三年迁下江防道副使,驻蕲州。贼魁贺一龙、蔺养成等萃蕲、黄间,文岐设备严。贼党张雄飞将南渡,命游击杨富焚其舟,贼乃却。巡抚宋一鹤上其功。副将张一龙善驭兵,文岐重之。尝共宿帐中,军中夜呼噪,文岐曰“此奸人乘夜思遁耳”,坚卧不出。质明,叛兵百余人夺门遁,一龙追获尽斩之,一军肃然。杨富既久镇蕲,一鹤复遣参将毛显文至,不相得,兵民汹汹。文岐会二将,以杯酒释之,始无患。

○夏统春 陈美 谌吉臣 卢学古 陈万策 许文岐 郭以重崔文荣 徐学颜 冯云路(熊 明睿 易道暹 傅可知) 蔡道宪 张鹏翼 刘熙祚 王孙兰 程良筹 黄世清 杨暄 唐时明 段复兴 简仁瑞 司五教 都任祝万龄 陈瑸 王徵俊 丁泰运

十五年,左良玉溃兵南下大掠。文岐立马江口迎之,兵莫敢犯。时警报日急,人无固志,会擢督粮参政当行,文岐叹曰:“吾为天子守孤城二载矣,分当死封疆,虽危急,奈何弃之。”遣妻奉母归,檄富、显文出屯近郊,为固守计。无何,荆王府将校郝承忠潜通张献忠。明年大举兵来攻,文岐发炮毙贼甚众。夜将半,雪盈尺,贼破西门入,文岐巷战。雪愈甚,炮不得发,遂被执。献忠闻其名,不杀,击之后营。时举人奚鼎铉等数十人同系,文岐密谓曰:“观贼老营多乌合,凡此数万卒皆被掠良民,若告以大义,同心协力,贼可歼也。”于是阴相结,期四月起事,以柳圈为信。谋泄,献忠索之,果得柳圈,缚文岐斩之。将死,语人曰:“吾所以不死者,志灭贼耳。今事不成,天也。”含笑而死,时文岐陷贼中已七十余日矣。事闻,赠太仆卿。

夏统春,字元夫,桐城人。为诸生,慷慨有才志。用保举授黄陂丞,尝摄县事,著廉能声。十五年,贼犯黄陂。统春已迁麻阳知县,未赴,乃督众拒守,凡十五昼夜,贼忽解去。统春度贼必再至,而众已疲甚,休于家。阅五日,贼果突至,城遂陷。统春巷战,力竭被执,欲屈之。统春指贼魁大骂,贼怒,断其右手。复以左手指贼骂,贼又断之。骂不已,乃割其舌,目怒视,眦欲裂,贼又剜其目。犹以头触贼,遂支解之。

有薛闻礼者,武进人。由府吏官黄陂典史。岁歉,民逋漕粟。闻礼奉使过汉口,贷于所知得千金,以代民逋。十六年,张献忠陷黄陂,爱闻礼才,挟与俱去,暮即亡归。会贼所设伪官为士民杀死,闻礼曰“祸大矣”,令士民远避,而己独留以当之。俄贼至,将屠城。闻礼挺身曰:“杀伪官者,我也。”贼欲活之,詈不止,乃见杀。

当是时,贼延蔓中原,覆名城不可胜数。其以小吏死难,有何宗孔、贾儒秀、张达、郝瑞日诸人。宗孔,紫阳典史。十一年五月,流贼再陷其城,死之。儒秀,商南典史,城陷,抗节死。达,兴山典史。十四年二月,张献忠自蜀来攻,都司徐日耀战殁,达被缚,骂贼不屈死。瑞日,陕西人,为固始巡检。罗山为贼陷,上官令瑞日摄县事。单骑携二童以往,至则止僧寺,将招流移为守御计。未逾月,贼遣伪官至,土寇万朝勋与之合。诱执瑞日,说之降,不从,拘于家。一日,朝勋置酒宴群贼,醉卧,瑞日潜入其室,杀之。将奔凤阳,雨阻,复见絷。贼爱其勇,欲留之,叱曰:“我虽小吏,亦朝廷臣子,肯为贼用耶!”遂被害,二仆亦死。

有朱耀者,固始人。与父允义、兄炳、思成并以勇力闻。八年,贼来犯,耀父子力战却之。明年,贼复至。耀出战,手馘数十人,追之,陷伏中,大骂死。允义曰:“我必报子仇。”炳谓思成曰:“我二人必报弟仇。”三人率众奋击,贼解去,城获全。

陈美,字在中,新建人。崇祯时由乡举知宜城县。兵燹之余,民生凋瘵。及张献忠据谷城,人情益惧,美安辑备至。襄阳陷,贼兵来犯。美偕守备刘相国迎击,贼中伏败去。巡按御史上其功,获叙录。抚治都御史王永祚以六等课所部有司,美居上上。荐于朝,未及擢用。十五年冬,李自成长驱犯襄阳,左良玉先奔,永祚及知府以下俱遁。贼入城,乡官罗平、知州蔡思绳、福州通判宋大勋殉节。贼分兵寇宜城、枣阳、谷城、光化、均州。美守宜城,固拒八昼夜。城陷,抗骂不已,为贼磔死。训导阳城田世福亦死之。

枣阳知县郭裕,清江举人。甫视事,张献忠至。左良玉屯近邑,裕单骑邀与共御,贼却去。至是,贼将刘福来攻,裕发炮石,击伤多。贼愤,攻益力,城陷。身被数槊,大骂。贼支解之,阖门遇害。

光化知县万敬宗,南昌人,贡生,到官以死自誓。贼薄城,遂自尽。贼义之,引去,城获全。乡官韩应龙,举人,历长芦盐运使,不受伪职,自缢死。谷城知县周建中亦殉节。均州知州胡承熙被热不屈,与其子尔英俱死。承熙有能声,永祚课属吏,亦列上上,迁刑部员外郎,未行,遇难。贼犯郧阳,同知刘璇死之。保康陷,知县万惟坛与妻李氏俱列之。璇,永年人。惟坛,曹县人。俱贡生。

谌吉臣,字仲贞,南昌人。父应华,万历时,以参将援朝鲜,战殁。吉臣由举人为云梦知县。崇祯十五年十二月,李自成陷襄阳,其党贺一龙陷德安。吉臣急遣孥归,身誓死勿去。明年正月,云梦陷,被执,不食累日。贼临以兵,吉臣乞速死。贼壮之,授以官,不屈。驱上马,曰:“我失守封疆,当死此,更安往。”乃见杀。福王时,赠太仆寺丞。

贼分兵犯旁邑,应城陷,训导张国勋死之。国勋,黄陂人。城将陷,诣文庙抱先师木主大哭,为贼所执,大骂不屈,支解死。妻子十余人皆殉节。

袁启观者,云梦诸生也。贼据城,启观立寨自守。贼执去,出题试之。启观曰:“汝既知文,亦知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耶?”贼怒,杀之。

安陆城陷,知县分水濮有容一门十九人皆死。乡民结寨自保,贼将白旺连破数十寨,诸生廖应元守益坚。奸人执送旺,旺问:“汝欲何为?”厉声曰:“欲杀贼耳!”贼怒,射杀之。应山举人刘申锡养死士百人,城陷,谋恢复。兵败,为旺所杀,百人皆战死。沔阳陷,同知马飚死之。

卢学古,夏县人。举人。历承天府同知,摄荆门州事。崇祯十五年十二月,李自成寇荆门,学古誓死守。学正黄州张郊芳、训导黄冈程之奇亦盟诸生于大成殿,佐城守。贼环攻四日,无援,城陷。学古骂贼不绝口,剖腹而死。郊芳、之奇亦不屈死。

有朱士完者,潜江举人。乡试揭榜夕,梦墨帜堕其墓门,粉书“乱世忠臣”四字。至是,贼破承天,长驱陷潜江。士完被执,械送襄阳,道由泗港,啮指血书己尽节处,遂自经。贼所过焚毁,士完所题壁独存。

彭大翮者,竟陵之青山人。贼逼承天,大翮出所著《平贼权略》上之当事,不能用。遂自集一旅保乡曲,邀斩贼过当。贼怒,雨夜袭之。大融太息曰:“吾子孙阵亡已尽,吾何用生为!”赴水死。

贼既陷荆门,遂向荆州。巡抚陈睿谟急渡江入城,奉惠王常润南奔,监司以下皆奔,士民遂开门迎贼。训导撖君锡正衣冠端坐明伦堂。贼至,欲屈之,诟骂而死。君锡,字宾王,绛县人。贼大索缙绅,故相张居正子尚宝丞允修不食死。户部员外郎李友兰不屈死。诸生王维藩率妻朱及二女避难,为贼所掠。维藩令妻女赴井死,遂见杀。诸生王图南被执,抗骂死。

夷陵李云,由乡举知颍川州,州人祠祀之。谢事归。流贼炽,大书“名义至重,鬼神难欺”二语于牖以自警。及城陷,不屈。执至江陵,绝食死。吕调元者,归州千户也。城陷,士民悉归附,调元独率部卒格斗,陷重围中。招之降,大骂,死乱刀下。

陈万策,江陵人。天启中,与同邑李开先先后举于乡,并有时名。崇祯十六年正月,李自成据襄阳,设伪官。其吏政府侍郎石首喻上猷,先为御史,降贼,荐两人贤可用。自成遣使具书币征之。万策隐龙湾市,贼使至,叹曰:“我为名误,既不能奋身灭贼,尚可惜顶踵耶?”夜自经。贼使至开先家,开元瞋目大骂,头触墙死。福王时,俱命优恤。

许文岐,字我西,仁和人。祖子良,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。父联枢,广西左参政。文岐,崇祯七年进士。历南京职方郎中。贼大扰江北,佐尚书范景文治戎备,景文甚倚之。迁黄州知府,射杀贼前锋一只虎,夺大纛而还。狱有重囚七人,纵归省,克期就狱,皆如约至,乃请于上官贷之。十三年迁下江防道副使,驻蕲州。贼魁贺一龙、蔺养成等萃蕲、黄间,文岐设备严。贼党张雄飞将南渡,命游击杨富焚其舟,贼乃却。巡抚宋一鹤上其功。副将张一龙善驭兵,文岐重之。尝共宿帐中,军中夜呼噪,文岐曰“此奸人乘夜思遁耳”,坚卧不出。质明,叛兵百余人夺门遁,一龙追获尽斩之,一军肃然。杨富既久镇蕲,一鹤复遣参将毛显文至,不相得,兵民汹汹。文岐会二将,以杯酒释之,始无患。十五年,左良玉溃兵南下大掠。文岐立马江口迎之,兵莫敢犯。时警报日急,人无固志,会擢督粮参政当行,文岐叹曰:“吾为天子守孤城二载矣,分当死封疆,虽危急,奈何弃之。”遣妻奉母归,檄富、显文出屯近郊,为固守计。无何,荆王府将校郝承忠潜通张献忠。明年大举兵来攻,文岐发炮毙贼甚众。夜将半,雪盈尺,贼破西门入,文岐巷战。雪愈甚,炮不得发,遂被执。献忠闻其名,不杀,击之后营。时举人奚鼎铉等数十人同系,文岐密谓曰:“观贼老营多乌合,凡此数万卒皆被掠良民,若告以大义,同心协力,贼可歼也。”于是阴相结,期四月起事,以柳圈为信。谋泄,献忠索之,果得柳圈,缚文岐斩之。将死,语人曰:“吾所以不死者,志灭贼耳。今事不成,天也。”含笑而死,时文岐陷贼中已七十余日矣。事闻,赠太仆卿。

贼既陷蕲州,遂屠其民。乡官陕西佥事李新举家被执,贼欲屈之。新叱曰:“我昔官秦中,尔辈方为厮养,今日肯屈膝厮养耶!”贼怒,新抱父尸就刃。其时属吏死节者,惟麻城教谕定远萧颂圣、蕲水训导施州童天申。

郭以重,黄州人。世为卫指挥。崇祯十六年,城陷,自他所来赴难。其妻欲止之,叱曰:“朝家畀我十三叶金紫,不能易一死哉!吾将先杀汝。”妻乃不敢言。既至,遇贼欲胁之去,坚不从。露刃慑之,乃好谓贼曰:“从汝非难,但抱小儿者,吾妻也,汝为我杀之,吾无累矣。”贼如其言。以重即夺贼刀击斩一贼,群贼拥至,遂赴水死。

先是,蕲州破,指挥岳璧自屋堕地,不死。贼执至城上,欲降之。厉声曰:“我世臣也,城亡与亡,岂降贼!”贼刃之,仆地。气将绝,瞋目曰:“我死为鬼,当灭汝!”时大雪,血流丈余,目眦不合。

同时,郭金城为罗田守将,贼逼城,率所部五百人战,斩级百余,追之英山。贼大集,困三日,突围不得出,被执。胁降不从,见杀。

崔文荣,海宁卫人。世指挥佥事,举武会试,授南安守备。崇祯中,临、蓝盗起,逼桂阳,桂王告急。文荣督所部会剿,却贼四万人。以功,擢武昌参将。十六年四月,张献忠犯汉阳,文荣渡江袭斩六百级。已而城陷,武昌震惧。巡抚宋一鹤既死,承天新任巡抚王聚奎未至,武昌素不宿重兵,城空虚。或议撤江上兵以守,文荣曰:“守城不如守江,团风、煤炭、鸭蛋诸洲,浅不及马腹,纵之飞渡,而坐守孤城,非策也。”当事不从。贼果从团风渡江,陷武昌县。县无人,贼出营樊口,文荣军洪山寺扼之。既,敛兵入城,以他将代守。贼全军由鸭蛋洲毕渡,抵洪山,守将亦退入城。文荣以武胜门当贼冲,偕故相贺逢圣协守,贼攻之不能下。

监军参政王扬基时已擢右佥都御史,巡抚承天、德安二郡,未闻命,尚驻武昌。见势急,与推官傅上瑞诡言有事汉阳,开门遁去,人情益汹汹。先是,楚王出资募兵,应募者率蕲、黄溃卒及贼间谍,至是开文昌、保安二门纳贼。文荣方出斗还,阖城扉不及,跃马大呼,杀三人。贼攒槊刺之,洞胸死。有朱士鼎者,起家武进士,为巡江都司。城陷被执,贼喜其勇敢,欲大用之。戟手大骂,贼断其右手,乃以左手染血洒贼,贼又断之,不死。贼退,令人缚笔于臂,能作楷字。招集旧卒,训练如常。

徐学颜,字君复,永康人。母疾,祷于天,请以身代。夜梦神人授药,旦识其形色,广觅之,得荆沥,疾遂愈。父为中城兵马指挥,忤权要人下吏。学颜三疏讼冤,所司格不上,遍叩诸公卿莫为雪,将置重辟。学颜号泣争于刑部,不能得,至啮臂血溅于庭,乃获释归。推所居大宅让其弟,尚义疏财,族党德之。崇祯三年建东宫,诏举孝友廉洁、博物洽闻可励俗维风者,有司以学颜应,寝不行。十二年以恩贡生授楚府左长史,引义匡辅,王甚敬之。十五年冬,诸司长官及武昌知府、江夏知县并以朝觐行,学颜摄江夏事,缮修守具。楚府新募兵,即令学颜将之。明年五月晦,新军内叛,城陷。学颜格斗,断左臂,大骂不屈,为贼支解,一家二十余人殉之。通判固安李毓英亦举家自缢。

武昌知县邹逢吉被害。同死者,武昌卫经历汪文熙、巡检戴良瑄及僧官一人,俱骂贼不屈,腰斩。贼既陷武昌,分兵陷属邑,于是嘉鱼知县霍山王良鉴、蒲圻知县临川曾栻俱抗节死。事闻,学颜赠佥事,毓英等赠恤有差。

冯云路,字渐卿,黄冈人。好学励行,年三十,即弃诸生,从贺逢圣讲学,遂寓居武昌,著书数百卷。崇祯三年,巡按御史林鸣球荐其贤,并上所著书,不用。及贼将渡江,云路贻书逢圣曰:“在内,以宁湖为止水。在外,以汉江为汨罗。”宁湖者,云路谈经处也。城既陷,乘桴入宁湖。贼遣使来聘,遥应曰:“我平生只读忠孝书,未尝读降贼书也。”遂投湖死。从游诸生汪延陛亦死焉。

其同邑熊寔,字渭公,亦移居武昌。喜邵子《皇极书》,颇言未来事。十六年元旦,尽以所撰《性理格言》、《图书悬象》、《大易参》诸书付其季弟,曰:“善藏之。”城破前一日,贻书云路,言“明日当觅我某树下。”及期行树傍,贼追至,跃入荷池以死。

有诸生明睿者,江夏人。城破,贼独不入其门。睿慨然曰:“安有父母之邦覆,而偷生苟活者!”语家人:“速从我入井,否则速去。”于是妻及二子、二女并诸婢以次投井。睿笑曰:“吾今旷然无累矣。”从容榜诸门,赴井死,时人号为明井。

先是,贼陷黄冈,诸生易道暹者,字曦侯。好学尚气节,居深山中,积书满家。贼氛渐逼,道暹惜所积书,又以己所著书多,不忍弃,逡巡未行。及贼至,子为瑚急奉母走青峰岩,道暹携幼子为琏担事以行。遇贼,绐曰:“余书贾也。贼笑曰:“汝易曦侯,何绐我。”道暹曰:“若既知我,当听我一言,慎毋杀人焚庐舍。”贼曰:“若身不保,尚为他人言耶!”道暹厉色叱贼,贼怒杀之。为琏请代,贼并杀之。未几,为瑚亦被杀。

时黄陂诸生傅可知亦以叱贼死。可知幼丧父,卧柩下三年。六十丧母,啜粥三年。黄陂陷,被执,可知年已逾八十。贼悯其老不杀,俾养马,叱曰:“我为士数十年,肯役于贼耶!”延颈就刃,贼杀之。

蔡道宪,字元白,晋江人。崇祯十年进士。为长沙推官。地多盗,察豪民通盗者,把其罪而任之。盗方劫富家分财,收者已至。召富家还所失物,皆愕不知所自。恶少年闭户谋为盗,启户,捕卒已坐其门,惊逸去。吉王府宗人恣为奸,道宪先治而后启王。王召责之,抗声曰:“今四海鼎沸,寇盗日滋。王不爱民,一旦铤而走险,能独与此曹保富贵乎?”王悟,谢遣之。

十六年五月,张献忠陷武昌,长沙大震。承天巡抚王扬基率所部千人,自岳州奔长沙。道宪请还驻岳州,曰:“岳与长沙唇齿也,并力守岳则长沙可保,而衡、永亦无虞。”扬基曰:“岳,非我属也。”道宪曰:“弃北守南,犹不失为楚地。若南北俱弃,所属地安在?”扬基语塞,乃赴岳州。及贼入蒲圻,即遁去。湖广巡抚王聚奎远驻袁州,惮贼不敢进。道宪亦请移岳,聚奎不得已至岳,数日即徙长沙。道宪曰:“贼去岳远,可缮城以守。彼犯岳,犹惮长沙援。若弃岳,长沙安能独全。”聚奎不从。贼果以八月陷岳州,直犯长沙。先是,巡按御史刘熙祚令道宪募兵,得壮丁五千训练之,皆可用。至是亲将之,与总兵官尹先民等扼罗塘河。聚奎闻贼逼,大惧,撤兵还城。道宪曰:“去长沙六十里有险,可栅以守,毋使贼逾此。”又不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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